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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晕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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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19 04:56: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落羽抱着小蝶,已经飞了很远很远。
    怀中的爱人奄奄一息,他顾不得休息,虽然他的确需要停下来一会儿。

   “为什么你总是用那种眼光看着我呢?你是不是对每一个女孩子都没有好感?”

    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小碟时的情景:那是在祖龙城“锦苑巷”的“君悦来”客栈里。他独自一个人在二楼窗边的雅座上饮酒,一对姑娘突然坐在他的对面……那位“小姐”正是郁蝶,她和她的丫鬟来吃饭,店小二告诉她没位子,她就耍起了“大小姐脾气”。

   “要么你把这位公子赶走,要么你就叫我坐这儿。”

殷落羽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富家小姐。许久以前他那位心爱的姑娘嫁给了别人……如果当初那女孩子跟她在一起,没准在二人相处时也会“耍大小姐脾气”。而眼前,全然是另一个陌生的人。

   “姑娘请到别处坐吧”,他不希望这有点“刁蛮”的小姐扰了他散心与休息。

   “为什么呢?你讨厌我?还是我做这里你吃不下饭?”

……

   “我高兴,我想跟着谁就跟着谁。”

……

   “你这个人真奇怪,几乎每个女孩子都会受你冷遇……”

……

   “哎,你说清楚,你不告诉我我就还这么跟着你。”

……

   那时,殷落羽会为了师门,为朋友,为江湖公义和别人打架,有时,他寒冷的箭锋上还会有血的凝结。在那陌生姑娘跟着他的那两天,他至少和人交手了七次,每一次,陌生的贵小姐都在一旁看着,直到她说出自己的来历,直到她眼中,故意惹他生气而觉得开心的念头全化为深情的目光……

现在呢,现在的小蝶不再是“任性的贵小姐”,她将她原有的温柔,真诚与善良全部给了殷落羽,给了这个受过伤的江湖浪子。

    现在,身中奇毒的小蝶只是静静地躺在他的怀中,任他抱着,背着,走着……

   “ 你看,我们已到了关外,幽兰谷就在不远的北方。”

    她会听见么?

    她听见时是不是依旧一副灿烂的笑颜?

    落羽的心中全然是愧疚:自己的爱人中毒时为何没能在她身边保护她?或许,这本就是冲着他自己来的,是小蝶拦下了找他麻烦的仇家。

   “殷落羽,为什么一贯只有别人亏欠,只有付出或舍弃的你,居然让你最爱的人为你挡刀子?”

他在心里不停地自责,不知不觉中他和他抱着的姑娘已到了“幽兰谷”。

   “殷少侠要救贤伉俪的性命,不是不可能。”

他望着“天聪老人”,瞪大了涌出泪痕的双眼,仿佛看见人间所有的希望。

   “若这世上只剩一种要可解此毒,那既是‘芷馨草’。关外以北,‘幽兰谷’。”

半月前,“参破天下玄机”的“天聪老人”是这样对他说的。

而今,他几乎要挖遍‘幽兰谷’每一寸土地。那传说中的药草却不见踪影。/

也许,传说本就只是个传说。

   “羽!”

   落羽看了看小蝶,听见了她半月来说的第一个字。

    “不要再找了。”

她的眼里依旧是那么深情,“那只是‘天聪老人’受我所托,编了个谎话来骗你的。”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你伤心,让你消沉,让你难过……,我只想和你在这里过最后的一段日子,开开心心的。”

    落羽怔怔地看着她,“不,我的爱!你只是在骗我,你是想让我放弃……”

   “我为什么要骗我爱的人?”

    为什么啊?

    这对小蝶似乎没有任何好处?但为什么在南方的时候不说,为什么她眼怔怔看着自己的爱人抱着她跑了千里**?

   “我只是想看你为我付出时的样子,羽,我好感动,我感动你为我做的一切——这才是幸福的含义。但你知道么?你背着我走路的时候,我有了意识,却不感叫你,应为我太自私了:我只是为了自己的感动而让我的爱人为追寻一个原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我怕,我没勇气告诉你我骗了你,怕我没胆量面对你。”

第一次小蝶见落羽时,落羽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让我做的任何一件事我都愿意!无论你是不是骗我,无论那是对还是错。”

    小蝶的鼻子酸酸的,那是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难受,却是一种最美的幸福感。

    只是这幸福,美得叫人心痛。

   “ 我好多了,真的,羽。我想这就是命运吧。”她说,“我垂死在生命的边缘,骗你来这里,真的只是自私地想看看你对我的爱有多深。结果,上天好象又眷顾了我:当我在这里住了的几天,我就会好起来!‘芷馨草’并不存在,不是么?可我好多了。”

    羽一直挖着,一直不愿放弃,尽管那很可能只是徒劳的。



   “这里是我们的山头,山里的每一棵药草都属于我们。”

   一群不怀好意的人来到他们附近。

   通常,这样的人不是恶霸,就是山贼。

   落羽准备动手了,因为有时嘴上说不清的,靠拳头就能说清。

   “羽,不要……”

    小蝶的劝阻,让羽打消了打斗的念头……他们离开了。

    山谷的风冷冷的,小路旁的草总是结着霜露。

    落羽抱着小蝶,踉踉跄跄,蹒跚着前行。



    可是路又在何方?

    落羽迷茫着,“是呀,我们又该去哪里?”

    小蝶苦笑着,说,“回家吧。”

     回家,是啊,人一旦没有了去处,自然要回家的。

   “回你****那里?”他问。

  “不,我丈夫的家才是我的家。”

    落羽怔怔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前行了。

    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也忘记了走了多少天。

    他俩到了一个叫“水镜居”的湖心小筑里。

    那是一条缓缓的河,河心是片小瓜州,“水镜居”就在那瓜州上。

    夜。

   月白风清。

    这对小情人,倚着房门看月亮。

  “你说月神会不会寂寞。”

   女孩突然这么问。

  “会。”

  “有月神么?”

  “当然有。”他接着道,“但是月神一定没你漂亮。”

  “为什么?”

   “因为你有我。你不会寂寞,你的脸上总有月亮般明媚的笑。”

   小蝶笑了,明眉皓齿正像那皎洁的月亮一样。

   离开水镜居后,地域就属于江南。

   在南轲寨的日子也是很快乐的暂住。

   那里,他们看着一对一对悠闲的老人,安逸的夫妻,还有那天真无忧的孩童。

   他俩若能长久地住在一起,要不了多久,也会有孩子的。

   但是,那却是种奢望。落羽看着小碟的憧憬,心中,早已酸涩不已。

   人的一生有多长?人的生命里又要经历多少的“离合”?

   另一位“浪子”孟中缘曾经说过,“倘若叫我的一生经历,哪怕是仅有的一次痛苦的离别,我也宁愿自己从未过活。”

    他的确是那样做的。他爱上的姑娘为了不叫他伤心为难而离去。然后他就用尽半生去找寻。那是江湖的另一段传奇。



   南疆,月照竹林——积羽森林南。

   殷落羽便是这里出生长大的。这里即羽族的家乡。但他五岁就离开了。

    十七年。家里,他的父母早已故去,只有祖母还在。他早已从别人口中知道。

    他离家十七年,在江湖上闯出了“一等一”的名堂。也带回来了一位美丽的妻子。

    他离家时的诺言都做到了。   

    只是他带回的妻子却不能和他长相厮守。、



    与小蝶相比,“名”又算得了什么?当初“出人头地”的誓言又算的了什么。

    小蝶的毒越来越深了,有时咳出来的全是通红的血。

    小蝶要走了,像他的父母一样。

    他又拿什么来拯救自己的爱人?

    他没有等到“奇迹”,没有,这世上“奇迹”本就不多。“奇迹”,也是无法和命运做对抗的。

    如果命运是看的摸的着的,他定会不顾一切地一剑劈过去。

    但是命运“死了”,也换不会小碟,拿整个世界换都换不回来。

     倚竹村。

     落羽抱着小蝶在自家门前的篝火边互相偎依着。

    多一秒,就等于赚了一秒。

    好怕她就不知不觉睡去,好怕……

    那怀中的分量好像在减轻。他拼命地想要摇醒爱人,但,那似乎也是徒劳。

    他再也忍俊不住,任凭那温热的液滴汩汩地从眼棱中流出……

    他唤着小蝶的名字。

    而爱人醒不过来了,怎么也醒不过来。

    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么?

    ……

    落羽自然不会独活于世上。与其永远承受着煎熬,不如静静地死区。

    他抽出了剑,准备划向自己的脖子。

   “你在干什么”

    那声音,那是小蝶的声音。

   “做了个好长的梦……”

    落羽望着她,然后不顾她的惊谔,狠狠地抱着她。

    ……

    那一刻,什么言语都不用。 、

     ……



    清晨的倚竹村同样宁谧。

    小蝶说,要到林间采些“千金子”、花蜜来,做她最喜欢吃的“茯苓糕”

    落羽有些舍不得,最后还是同意她去了。

    她的背影,她回头的一笑……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他开始找寻爱人回来。

    但到处都没有她。

    他想出去找,但好怕她回来错过她。

    于是他等,直到天黑……

    小蝶始终没回来。

    也许她下定决心离去。因为她要是死了,落羽定会赴黄泉找她,所以,小蝶离开。只要没见到尸首,落羽就会一直找下去。





    星夜,积羽湖畔。

    星光映照着落羽的泪光。

    他苦笑着,笑自己竟看不出爱人的用意。

   “你又骗了我。”

    他摇摇头,忍着泪,朝着星空与月神大喊一声。

    花儿都为之动容;鱼儿也受不了感动的酸涩,沉入湖中……

    他落魄地自语道,

   “小蝶,小蝶,你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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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4-19 18: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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